为了毕业，我给导师的孩子当保姆|被压榨博士类型盘点

原标题：为了毕业，我给导师的孩子当保姆 | 被压榨博士类型盘点

来源：学术志（ID：xueshuzhi001）

作者：王邦权

编辑：学长

南京大学校长吕建在去年提出，2012年的时候，40%的博士生无法按期毕业，目前这个比例可能达到了65%。 博士生延期已经成为一个社会问题。

2019年8月至2020年1月，笔者对50位延期的学术型博士研究生进行了访谈，访谈时间30分钟—1个小时，访谈形式为面谈、电话访谈、微信访谈。访谈的问题有2个。“您延期毕业的原因是什么？”“请您根据重要程度对延期毕业的原因进行排序，列出前3个。”男性占比68%，女性占比32%，39位来自于一流大学和一流学科建设高校，11位来自于普通高校，攻读专业所属学科门类涉及哲学、经济学、法学、教育学、文学、历史学、理学、工学、农学、管理学、医学和艺术学等，院校的分布地域涵盖东部、中部和西部。 经过统计，延期毕业的原因为58个，如：追求高质量的科研成果，博士生导师的学术水平较低，博士生导师对学生缺少指导，身体疾病，家庭变故，博士生导师让学生参与过多的课题项目。80%以上的受访者将导师的压榨列入影响正常毕业的3个主要原因之一，甚至有40%以上的受访者将其排至第1。

学术型博士生被压榨的类型多种多样，主要分为以下几类：

1、报账是必修技能

来自上海一所著名高校的M已经延期了1年。从他进校伊始，导师就告知他，替老师报账是体现忠诚和责任感的重要方式。从那以后，他就任劳任怨地开启了长达3年半的报账生活。其他学生在图书馆学习，他在电脑桌前处理报销单子；其他学生在国际学术会议上作报告，他忙于找领导签字和盖章；其他学生在会议室研讨学术问题，他在财务处和工作人员争得面红耳赤。M坦言，导师的课题经费太多，报销单子太多，任务过重，加之报销细则越来越复杂，他经常感到心力交瘁，即使如此，他的辛苦也从未被念及，导师总会因为报销单被退回而大发雷霆。

2、应酬是一项学术事业

来自北京一所普通院校的Z经常被迫陪同导师去应酬。导师教育他，不擅长应酬的人在学术道路上注定没有前途，拿不到好的课题，无法顺利晋升职务，职称竞聘中也将处于不利位置。也就是说，应酬本身就是一项学术事业，而非不务正业。

Z是非常排斥的，但是不敢得罪导师，所有的苦只能自己吞咽。他被导师当作陪酒的工具，本身却不胜酒力，常常喝得酩酊大醉，身体也出了一些状况。未曾料到，Z的导师非但不关心他的健康，还认为他不是可塑之才，已经将其晾到了一边，让其自生自灭，并着力培养其他学生。

3、当保姆才被允许毕业

来自南京某知名学府的Y从博士二年级起就得照顾导师年幼的孩子。除了照顾这个孩子以外，他还得负责打扫导师的住房，洗大堆脏衣服，而且没有任何报酬。Y推测，南京聘请保姆的成本十分高，而且拿着高工资也未必尽责，如果让学生来做，他们岂敢怠慢呢。学生可真是好用又廉价的商品。

导师还威胁道：“看好我的孩子，否则休想毕业。”Y对学术的激情荡然无存，更糟糕的是患上了抑郁症，去看了心理医生，无济于事。他想通过媒体，公开这个老师的恶行，可问题是：第一，导师是知名学者，被学校和媒体称赞为德行高尚、学术一流，无人会信；第二，即使导师被扳倒，对他也没有任何好处，因为院系其他博导绝对不可能接收他，所在大学也会将其视为刺头，毕业将毫无希望。人生有时候最痛苦的莫过于“如今人方为刀俎，我为鱼肉”。

4、五花八门的课题压得喘不过气

来自武汉某高校的J参与了导师的12个课题，他抱怨许多课题和自己的学位论文没有任何关系，也很难从课题中抽出小论文发表；可是导师从来没有考虑过他的学业问题，频繁发邮件和打电话催促他高质量地完成各项课题。有一次，他鼓足勇气向导师提出退出一些课题项目，将主要精力放到小论文发表和学位论文撰写上。不料，导师将他臭骂一顿，认为他不听话，是翅膀硬了的表现。

J表示，导师的课题完成一项，新的课题又来了，而且越来越多，根本看不到头，自己已经完全沦为了导师赚钱的工具。他非常担心延期时间太长，对就业不利，会给用人单位错误的信号，认为学生能力差，不值得聘用。

5、不给助研费是为了保持学生纯洁的灵魂

来自西安某高校的H参与了大量的横向课题和纵向课题，可是导师从不发放助研费，理由竟然是：金钱是撒旦，会玷污学生纯洁的灵魂。更可笑的是，她的博导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谈到自己如何对学生好，还专门发了一篇文章，阐述和博士生的点点滴滴，无外乎是关心学生的学习、生活，用道德力量感染学生，让他们成为祖国的栋梁之才。

H说，肮脏的金钱会玷污学生的灵魂，可是博导却不遗余力地挣钱，想方设法钻空子，套取国家的科研经费。访谈快结束时，她问笔者是否看过作家夏衍创作的报告文学《包身工》，主要讲述了老板对工人的残酷压榨。她叹了口气，示意“包身工”就在这里，同时希望自己将来做一位合格的导师，表里如一。

在希腊神话中，宙斯将普罗米修斯用锁链缚在高加索山脉的一块岩石上，一只饥饿的恶鹰天天来啄食他的肝脏。用这样的神话故事来隐喻被压榨的学术型博士生再合适不过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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